白天呼呼的风已过,春天的晚上,21点过后,北京的夜,不凉亦不燥,时逢周一,身上还带着丝丝白天遗留下的上班族气息,一入清华大门,很自然地,那气息全松放在了校门之外,颇有一种“洗尘”之感,真怀疑,门里门外,是两重天。
对夜颇有几分偏好的我,第一次触足清华是在有星星的夜晚,且有熟知清华的友人做导游,确有几分惬意。从清华里的民居,到清华早期建筑,再到荷塘月色,友不辞辛劳,一步一述,且行且说,给我详解清华历史人文建筑,听着友人的介绍,感受着清华学府文化之余,亦一步一步接近宁静,自己也更加确信之前是没有进入过清华的,在北京8年之久,至此才游,尤为晚了一些。是以“晚游清华”为记。
走近西洋式“清华园”,门口,没有过多的热闹,唯有几个进出的学生,和几个在此兴奋的留影人。夜的静谧中,“清华门”矗立着,独具西方古典气质,透着东方厚重文化内涵,不知它迎送过多少莘莘学子,往往来来;不知它陪伴过多少倩影,怀思留念。门口的路灯不耀眼亦不夺目,溢出的是暖暖的黄,柔和地静静地流淌在清华园内,在夜色的弥漫中,厚重中更添了几分神圣,背后,曾多少人身体力行地书写着人文经典。。。。。。
浮华易逝,厚德长存。
清华早期建筑,同方部、图书馆、清华学堂等,俱为西方建筑风格,灰砖白墙红瓦,高高的窗台,隔离了行人打探内部的视线,大而高的红格窗户,尽量的传播着阳光,把屋内物什和大自然恰当融合沟通,室内阔绰明亮,是能想象的了。绕着这些建筑走着,偶有房间亮着灯,想象着是什么人在里面办公或是挑灯夜读,别具味道。
路旁的宣传栏里,满是赫赫有名的清华人的图片资料,“杨绛先生,钱钟书的爱人。”友在宣传栏里看到杨绛先生,“模范夫妻。”我应了一句。
对杨绛先生和钱钟书先生的喜爱,在他们的文字,更在他们的爱情。一生的伴侣、唯一的女儿相继离去,2002年92岁高龄的杨绛先生,在《我们仨》中追忆这个家庭的点点滴滴,即使天上人间,阴阳两分,挚情难断,那难以言表的亲情含蓄而节制的表达,读来无不动容。“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岁末,锺书去世。我们仨就此失散了。就这么轻易的失散了。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杨绛先生,用这样轻轻的文字追忆着他们。23岁时,读一遍,泪流满面,24岁时,再一遍,亦泪流满面,25岁时,再一遍,亦然。不需嗷嗷的放声释放悲情,阅读至此,默默的,泪自涌出,哀而不伤,自己的心弦拨断。今年读《听杨绛谈往事》其中有一段:钱钟书先生在外教书,回到上海一家相聚时,发誓“从今以后,咱们只有死别,不再生离。”他们亦是做到了的,泪亦泉涌。而今,杨绛先生亦是98岁高龄,和清华学堂同年。
有爱如此,夫复何求?
“诗人主要的天赋是爱,爱他的祖国,爱他的人民。”继续前行,来到闻一多的塑像,塑像旁边雕刻着诗人的这句话。
爱,是上天赐予人世间最完美的礼物。人间美物千万,堪何比爱?
拾阶上了小桥,看到有人蹲在小河旁边,拿着手电在小河里探照,无意问了一句“咦,这是在找东西呢?还是抓鱼?”对方回答:哪里会是在找东西,抓鱼呢!言语中带有丝责怪:我这闲情逸致,我这童真童趣,你就不能浪漫点,哎呦,可恨不解我浪漫风情。看小河对岸一女子,手握鱼网,哇,一副完美的“夫妻夜持手电捞鱼图”,此在清华园,妙不可言。赶紧为自己多言相问,吐了吐舌头。谁知道哪条鱼儿被我这一惊吓,又多在水里自在一会儿啦。随即离开,不再去打扰鱼儿们被抓拉。
我们转脚水木清华,水木清华之说出自晋人诗句:“惠风荡繁园,白云屯曾阿,寒裳顺兰止,水木湛清华。”我很配合的跟着友的念诵,从下联看到上联,猜友一定是故意的,不知是他配合我,还是我配合他,亦不点破。此为仙境,确为非凡。对联附上:槛外山光历春夏秋冬万千变幻都非凡境,窗中云影任东西南北去来澹荡洵是仙居。
随即移至宁静深处——也就是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啦。没有虫鸣蛙啼,静得只剩下空气在面前流动,我们自然放低了说话声,怕是惊扰了夜的精灵。没有灯光,更加重了夜的宁静,友称,夏日会有灯照射荷塘的,大概是春天人少,节约用电的缘故。取代朱老笔下小煤屑路的是石板路,友每到一个台阶,就得停下来,提示我,小心台阶,甚是悉心。我鞋子踩在石板上,敲出的声音,不知道惊醒谁没?自然的,我也放轻了脚步。捡一块荷塘边的大石头上去,仰望着夜空想找月亮,无果,它一定是怕羞了吧。荷塘里,没有田田的荷叶,自然也没有荷花啦,有,才是惊吓呢。无月的荷塘夜色,被重重的树围住,春天刚发过来的新叶伴着老树,一起守望着荷塘,宁静抑或热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荷塘亦然,相依相伴,如此迷人。
注:图片来自网络
附:
清华在明朝时是一个私家花园,清朝康熙年间成为圆明园的一部分,最初称熙春园,咸丰年间改名清华园,迄今有200多年的历史。
清华大学前身是清华学堂,创建于1911年,是清政府利用美国政府退还部分“庚子赔款”兴办的留美预备校,后更名为清华大学。其最具标志性的建筑是二校门即“清华园”,最早是康熙皇帝行宫的大宫门。1860年火烧圆明园中,大宫门得以保存,开办清华学堂时,大宫门成了清华学堂的正门,门上题写的“清华园”,以及新建筑上题写的“清华学堂”,均为当时的军机大臣兼协办大学士那桐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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