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北大,提起蔡元培,我先要赞美一下北洋军阀。有人会不解,北大和蔡元培与北洋军阀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是国民党元老,一个是常常带头起来反对的反对派。当然有关系,我们要知道,当时中国的中央政府是北京政府,是北洋军阀政府。北大是北洋军阀管辖下的北大,蔡元培是北洋军阀用红纸聘书聘来的北大校长,当然有关系。
被辱骂为丧权辱国的北洋军阀,在聘任蔡元培作为北大校长这一举动实在是令人敬佩,令人感动。从古至今,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政府可以聘任他的反对派来指掌国家的最高学府。朱元璋的翰林院是由宋濂掌管的,因为宋濂是一个忠实可靠的学者,是一个处处为朱元璋着想的忠臣。而北洋军阀可以做到这点,把全国的最高学府交给自己的政敌,而且每年还出大量的资金资助,这是前无古人,后也未见来者的,我们不该赞美北洋军阀吗?
当然,以上一段都是闲话,话归正传,我们来说说蔡元培与北大。蔡元培与北大,最重要的就是开开天辟地之风气,给这个大学注入了“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兼容并包”四个字,就是自由与独立的最大证明。蔡元培走马上任,一改昔时沉溺之风,聘任全国一流的学者作为教员,开了一片新气象。蔡元培时代的北大,有小时候就被视作“不成龙便成蛇”激进派的陈独秀做文科学长,第一个把共产主义介绍到中国的李大钊是教授,强烈推出美国杜威实验主义的胡适之也是教授,主张“情人制”的中国性学第一人张竞生也是教授,鲁迅、钱玄同、刘半农等新派人物都是教员;旧派中,被称为怪物的辜鸿铭、著名古文经学家章太炎的大弟子黄侃等等,一片自由独立的气象。我们赞美北洋军阀的胸襟,也赞美蔡元培校长的胸襟,他不因为政见等自私的条件来聘任北大教员,而是以学问的大小来聘任。有学问的,无论你有何怪癖,政见怎样,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有才华与学问,你就可以走进北大讲堂。
蔡元培在北大种上了一棵自由与独立之树,这棵树使北大表现出顶尖的学术气质,使一直举着中国高校领袖的大旗向前引路而无人非议。北大,是中国教育的一根标杆,一直引领着中国高等教育。今天的北大,想起来不免让人心寒,顶尖的学术气质早已经荡然无存,已经没有领袖气质,不但无法与世界一流大学比拟,甚至以把自己的学生送进外国的一流大学为自豪,作为一种目标。这样的北大,依旧是中国高等学府的领袖,一直在领导国内的大学怎样把自己的学生送出国门之外,而不是领导中国大学走在世界的前列。我们的学子,一直站在这棵树下,遥望着蔡元培时代自由与独立的树荫,只可惜这棵树却被一点点的砍掉,连树荫也所剩无几,想要乘自由与独立之凉,已经成为历史的感慨。中国学子,只能遥望历史而夸夸其谈,回到现实就是一声长叹,无可奈何。
我们今天一直在强调蔡元培,一直在强调蔡元培时代的北大,并以此为自豪,以此为骄傲。可我们为什么不把那棵自由与独立之树重新种上呢?如果不能种上,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提蔡元培,说北京大学的辉煌历史呢?如鲁迅小说《风波》中九斤老太说的:“一代不如一代了。”在一代不如一代的情况下,我们难道不能争一口气,把北京大学丢失了多年的气质与理念找回来。如果不能找回来,我们就没有资格在别人面前就历史而夸夸其谈。
蔡元培,已成了一个背影,永远站在北京大学的校门口。然而往事不堪回首,每当看到这个背影,不免让人伤感,让人生气。蔡元培依旧踱步于北大的历史上,北大,还是北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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